首次晚会颇觉成功后,(异性)同学间便有了点“感觉”——好像这是世间所有班级活动保持人气的重要基础,接下去的各类活动就如黄河决堤,一发而不可收了。
活动便须场地,红楼三零零迎来审美疲劳后,我们所居之西南五“楼”屋顶平“台”便应时出场了:凹凸有致的水泥预制板地面、墨迹淋漓的沥青填缝,绕场周匝的女儿墙,凌空飞引的电源插座……四围杉树,万顷浮云,两行舞步,一曲清歌,套用马 yin 九先生爱说的话,就是“谁曰不宜”?这样的晚会,便被我们戏称为“楼台会”。
每次场地布置就绪后,往往七点刚过,就有目力奇佳的男生有意无意地向我搂东北方频频远眺,仿佛梁山伯同志已然上身。深藏“西南一”的英台们也仿佛心灵感应,袅袅婷婷地出得楼门,三三两两地穿过夜色中仍有人在踢球、饱含阳刚之气的操场,再穿过夜色中更有人在相偎、饱含阴柔之气的水杉林,在弹石小道转折处的大水杉下嫣然现身,再直奔我楼而来。上帝特地在那里高挑一盏路灯,令这夜色中的亮相更具流光溢彩般的戏剧效果。
更戏剧化的其实倒是另一边的亮相:英台们怯怯登上我们群居的三楼时,走廊里往往会诡异地空无一人,要等擅自结了婚或讨了女朋友的老同志,如现在武汉大学执教的彭建东同学恰逢其时地几声悠长吆喝,矜持得不行的山伯们才会油头粉面地一时推门现身……
每逢七月初七、八月十五之类燃情日子,这样的“楼台会”往往会随兴而发,一呼众应。天公凑趣,记忆中每回都是月光如水,清风徐来……温暖灯光、缭乱舞步间,偌大校园、远近灯火树影仿佛都虚化为无边背景,任这方灰白色舞台满载着绮龄学子的各色思绪,凌风漂荡,任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