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易》云:“九五,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”。
建筑城规学院之九五级硕士研究生,含四个系在内,一共只得八十余人,规模固不及现在,但以级分班,多专业、多方向风云际会,合纵连横,声气相求,惺惺相惜,却也曾留下一段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的动人记忆。
1、人约黄昏
不知如今学弟妹们搞Party的主要形式是什么?我们那时仿佛还带着“后文革”时代的气息,主要内容总是跳舞——为情窦初开的旷男怨女们提供了无数合理合法、有情有度的身体接触与精神交流机会……我自一九八八年身入同济园始,每逢周末,总闻笙歌,自健身房、“大活”四处漫溢,有时婉转,有时铿锵,令黑沉沉半个校园的步伐应节而动。
我们这级的第一次联欢舞会是在红楼三零零,就在现在南北两楼间飞架的三楼平台上,当时这里由几届研究生前辈勤工俭学,筹资搭有一间较为宽大的活动室,西南角有钢琴,钢琴背后有小小的音响间。
男生照例到得早,聚在距门远端的房间内侧,一边一本正经地相互介绍,一边暗暗延颈企望,直望到天光晦暗,适合晚妆展示的时分,女生才如过江之鲫,络绎登堂,前后有三十多位呢,有一点惊艳之感。
记得当时我担任“司阍”——不是司仪,是看门,所以颇得先睹之快。高瞻远瞩的班领导交待说,我的任务主要是防止两种情况,一是新晋女生太过吸引,这时闲杂人等可能入内,这样不好;二是她们吸引力严重不足(恕罪),这时新晋男生可能会偷偷溜号,这样也不好……任务很艰巨啊,同学——当然我很快就将任务简化为前一种了。
到得最晚的是台湾籍女生黄智玲,极生动活泼的同学,那晚却一身灰调子淑女装扮,薄施粉黛,颇有格调:“请问,这里,是那个九五级的联欢吗?”我还未及回答,身后的男生差一点就把她直拽进去,也没问问她是谁……
晚会前一天下午,在西南五楼写海报,由传说中写字不用打草稿的梅轶超、蒋玮两位大师分写大小字。我在一旁技痒难耐,说写两句诗吧,大家说写吧写吧,我说“西南一”女生那张就写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(宋 欧阳修或李清照《生查子。元夕》)吧,大家默默点头,我又说“西北三”男生那张就写“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”(唐 杜秋娘《金缕曲》)吧,大家沉默片刻,訇然叫好。
多年后,在赫赫有名的“江湾新城”逢及城投公司的九五级同袍王颖禾同学,一言及同济旧事,便娓娓不倦。“王总”说,你们那时候呀,连海报都写得那么讲究,我就记得有一张,说什么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,唉呀,真是……我急急问,怎么样?她说:酸死了!
我暗暗想,还好伊没看见另外一张。
诗云:一入黉门里,岁岁不知春;
聊将斫轮手,翻作折花人。

1、当时全校女硕士、博士候选人就住在西南一楼北半。2008年2月3日摄

2、这是我们西南五楼的芳邻。2008年2月3日摄